万一呢。
万一皇上还活着,问出来不就是找死吗。
秦携是其中最淡定的,手按刀柄,身姿笔挺如松,甲胄上还沾着雨水,发丝被夜风吹得半干,几缕垂落在额前。
只有他的目光穿过半敞的殿门,落在廊外那一片沉沉夜色中,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许久,御书房外传来的声音,众人齐齐抬起头,望向殿门。
一道素白的身影从雨幕中走了出来,一支银簪绾着青丝,一身素白衣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周子衿那样走进来,不疾不徐,步伐稳健,再也不像从前,每次进来都要做一番心理准备。
六部尚书齐齐起身。
赵明远率先离座,躬身拱手:“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钱正源、薛崇武、瞿宴、方怀瑾、张延昭跟着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殿内齐齐回荡。
周子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秦携身上,秦携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只一瞬她便收回了目光,大步走向御案。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把椅子,曾经属于李修明。
如今她坐上去,竟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烛火映在周子衿脸上,将那张素净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正如她此时的心思,无人能琢磨得定。
“诸位大人免礼,坐。”周子衿抬手。
众人谢了恩,纷纷落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脸上。
周子衿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皇上驾崩了。”
殿内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轻了,雨声从殿外涌进来,密密匝匝,更显得嘈杂。
薛崇武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皇上……怎么驾崩的?”
周子衿平静而坦荡:“服用丹药过量,皇上这些日子一直服用冲虚进献的丹药,今日丹药耗尽,皇上便发了狂,亲手杀了冲虚,自己也……”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众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李修明大量服用丹药一事,可谁敢劝呢?自己不要命也得考虑家里人和九族。
只是没想到,李修明真的会吃丹药把自己给吃死。
秦携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深深叩首:“皇上驾崩,天下失怙,臣请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有了秦携带头,赵明远、钱正源、薛崇武、瞿宴、方怀瑾、张延昭也相继跪下,官袍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秦携在所有人都垂首低眉时抬起头,目光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