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已经站着十二个人。个个精悍,穿着便于行动的皮袄,背着绳索、钩爪、药包等物。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却沉稳。
“王夫人,小的陈山,奉徐将军之命,带兄弟们随您走一趟黑山口。
兄弟们都是山里长大的,熟悉那一带的地形,下过暗河,钻过山洞。”陈山抱拳道,语气不卑不亢。
“有劳各位兄弟。”钱彩凤抱拳还礼,没有多余的废话,“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是!”
十几匹马,从嘉峪关侧门悄然出关,很快便消失在通往黑山口方向的茫茫风雪之中。
马蹄声急促,踩碎了关外的宁静。
钱彩凤一马当先,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睛。
二牛,等我。
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生,我们一起回。
死……我也要带你回家。
黑山口北面的那条暗河,水声在岩洞里回荡,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
河边的岩石常年被水汽浸润,生着滑腻的苔藓。
几支火把插在岩缝里,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得忽长忽短,鬼魅一般。
钱彩凤站在齐膝深的冰水里,即便是裤腿一直挽起也早已湿透,冻得没了知觉。
她弯着腰,手里的长树枝在浑浊的河水里一遍遍划过,拨开漂浮的枯枝烂叶,探向水底的乱石缝隙。
身后,陈山和另外几个向导也散在附近,同样在摸索。
水花声,喘息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从嘉峪关出来,跟着陈山他们绕了远路,避开可能有的眼线和埋伏,花了整整两天才摸到黑山口这片区域。
又用了半天,找到徐老将军说的那个隐蔽入口,下到这条暗河。
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搜寻。
暗河很长,支流岔道也多,有些地方狭窄得只能侧身挤过,有些地段又突然开阔,形成地下深潭。
水里冰冷刺骨,岩壁湿滑,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或者被水下看不见的石头磕碰。
几天下来,每个人都带了伤。
手上、腿上被锋利的岩石划开的口子,泡在冷水里,边缘泛白,难以愈合。但没人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