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那个神秘的“灰雀”带来“时机”,许诺更大的图景时,这些早已被贪婪和恐惧侵蚀了心肝的世家,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毫不犹豫地押上了全部身家,乃至无数人的性命,妄图在这江南再造时势,攫取比以往更甚的权柄与财富。
他们想要的,何止是恢复旧观?他们要的是将这江南,彻底变成国中之国,世袭罔替的独立王国!
只可惜,机关算尽,如今却落得这般阶下囚的境地。
至于京中那只最终推动这一切的黑手……卢阿宝眼底寒意凝聚。
此人是谁,怕是只有当年风头无两、最终却惨淡收场的李阁老最清楚了。
接下来,周延鹤、九叔公,以及其他几个被抓获的核心人物,也一一被分别提审。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官老爷、世家家主,在靖安司专业而冷峻的审讯下,并没有表现出他们自己想象中的硬骨头。
恐惧、对家人的担忧、以及同伙可能先一步招供的猜忌,让他们很快也步了沈柏的后尘。
口供相互印证,拼凑出了一张远比卢阿宝之前探查到的、更加庞大和清晰的江南叛乱网络图。
不止是策划和资助叛乱的这些核心世家,连下游一些负责销赃、转运物资、打探消息的中小家族,甚至一些被收买的地方官吏,也都浮出水面。
……
审讯和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卢阿宝几乎未曾合眼。
当一份份墨迹未干的供状,一本本记载着惊人财富的密账,以及从山庄及姑苏城内外各处密室、地窖中起获的实物,陆续摆到他面前时,即便以卢阿宝的沉稳,眼中也掠过了一抹深沉的寒意。
白银,堆积如山,在火把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初步清点,超过三百万两。
黄金,铸成方便搬运的金锭,也有数万两之多。
古玩字画、珠宝玉器,装了整整十几个大箱子,其中不少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粮食,虽然大部分已被消耗或调往前线,但在山庄深处几个隐蔽的地窖里,仍发现了数万石上好的精米白面,有些甚至已经微微发霉。
盐引、茶引等各种特许经营凭证,厚厚一摞,足以垄断江南小半的盐茶贸易。
地契房契,涉及江南各州府的良田、店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