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脸上愧色更浓:“说来惭愧,这头名荣誉,倒有大半是沾了王兄的光。我李华容虽不才,却也不敢坦然窃据此功。昨日回去后,思来想去,心中着实难安。”
王明远这才明白李华容的来意,心中不由一暖。
他连忙正色道:“李兄此言差矣!学问之道,本就贵在交流切磋,互相启发。我当日所言,不过是一些粗浅想法,信口开河。李兄能从中领悟精髓,举一反三,结合考题阐述得如此深刻周全,这分明是李兄自身学问扎实、悟性高超之故,岂能归功于我?这头名,乃是李兄凭真才实学所得,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王明远这话是发自真心。
他能提供一些超越时代的思路,但具体到如何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和逻辑,将其组织成一篇结构严谨、论证充分的策论,并且力压众多精英夺得头名,这绝对是李华容自己的本事。
李华容却是个执拗性子,认定的事便很难改变。
他见王明远推辞,便直接将石桌上的蓝布包裹推到了王明远面前,语气坚决:“王兄不必宽慰于我。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衡量。此物——”
他指了指包裹,“乃是此次联考头名的彩头,石院长亲笔所著的《五经注疏及策论摘要》。”
王明远微微一怔,看向那包裹。
李华容继续道:“我昨夜回去后,连夜将此书手抄了一份。这原书,思来想去,理当归于王兄。若非王兄启发,我绝无可能写出那篇策论,更无缘此物。还请王兄务必收下,否则我于心难安!”
王明远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李华容眼下一片明显的青黑,眼中也带着血丝,显然是熬了一个通宵。
这份心意,着实厚重。
他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时代的许多读书人,或许有各种毛病,但在某些方面,确实保留着一种令人动容的赤诚和君子之风,重信守诺,恩怨分明。
不过石院长昨日已允他随时去书房翻阅此书原稿,他本不需此物,但此事乃他与石院长私下的约定,不便对外人言。
更何况,李华容这番不昧人功的君子之行,他若执意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