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ncer Reid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着它,却想不起自己刚才在写什么。
他试着计算,这是他今天第十七次看向他座位后方的那张桌子。桌面上很干净,只剩下BAU统一配发的电脑显示器和一盆Garcia送给她的多肉植物。
Reid把多肉拿过来放在自己桌上,每天给它浇水,严格按照标准用量。他查过资料,这种植物原产于干旱的墨西哥沙漠,过度浇水反而会烂根。
但他还是每天浇,仿佛这是一道他能解的方程式,只要输入正确的变量,就能把她带回来。
“Reid,上一个案件的侧写分析报告,你的部分还没完成。”Morgan把文件夹放在他面前,声音比平时轻。
“谢谢。”他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纸面上,但那些字像在跳某种他看不懂的舞,他的阅读能力好像消失了,需要让他轻声地将每一个念出来,“……嫌犯年龄应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白人男性,有反社会人格倾向……”他顿了顿,“……童年可能经历过重大创伤,被遗弃……”
Reid的声音卡住了。被遗弃,这个词像个钩子,从内部勾住了他的胸腔。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三个月前,Cecilia穿过Megan曾经说过的象牙白的大理石门厅,整个人像是漂浮在荒野里的孤魂野鬼,然后一去不返。
Reid在她离开后的无数个夜里,梦到过她坐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拨弄那盆多肉的叶片,对他说:“Spencer,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Megan的死是我的错。”
她在梦里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的异常,如果我更努力地拉她一把……”
Reid潜意识里知道那是梦,但还是试图用数据和概率安慰她,他说:“根据统计,亲友的干预在重度抑郁症患者案例中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点二……”
他在梦中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又好像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勉强笑了笑,说:“你总是用数字安慰人。”
那百分之三十七点二,是他当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害怕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他害怕这不是她离开的原因,他能感受到她的自责和痛苦,但是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逻辑来说服自己,自己没能成为她留下的原因。
他明明应该知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