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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序吟大吃一惊,脑中零件迟钝地运转起来,好几秒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凶手呢?时氏家主任由外界误解吗?”
    “凶手现在已经死了,但当时父亲为了家族颜面,没有上诉真相。”
    家族颜面。
    这四个字在周序吟口中滚了一圈,滚出来的只有干涩和冰冷。
    他不知道时现的母亲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死亡前后具体发生过什么,可不论如何都是一条人命,却要排在冠冕堂皇的颜面之后,何其讽刺。
    时现陈述时的平和更让他无法忽视,那分明已在心头复现过无数次。
    在这一刻,他们巨大的沟壑之间产生了一根线。
    细到一扯即断,又实实在在连接起共情。
    “少爷恨吗?”目光相对,他问,“恨您父亲,恨所谓‘意外’吗?”
    无言的气罩固住他们,水族馆的光线从鱼群间隙漏下来,蓝幽幽地在两张脸上投下斑驳。
    时现不曾言语,周序吟也不曾催促。
    白鲸从头顶游过去,投下一片缓缓移动的阴影,仿佛全世界都昏暗了一个度,无法预料它下一步会走还是停,也无法知道光明何时能重现。
    许久之后,他说:“我最恨的应该是凶手,可他死了。”一个个字音之间都隔着一帧帧空白,“我同样恨那时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他戏谑地扯扯嘴角,弧度还未成型即松散,“而现在,我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白鲸与此隔绝,摆着尾巴来又去,换气口欢快地往上排列从小到大的气泡,一串一串飘得很慢,彼此之间保持着并不均匀的距离。
    咕嘟,咕嘟。
    最上面的那颗破了,最底下又产生了新的,飘忽,破碎,如此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但您还能恨。”
    时现猝然抬眸。
    耳中一声长鸣,鸣透心脏,鸣停心跳。
    几个字落得轻飘,却恰好卡在肋骨间的缝隙里,要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恨其实是一种能力,当人失去一切,金钱,地位,朋友,挚爱,过去,不论什么,等他发现还有恨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就会为了恨继续拼命呼吸。”
    周序吟对他露出一个笑,不夹杂礼貌与客套,不带掩饰只有真诚。
    “那恨,又何尝不是希望呢?”
    那笑容落在时现眼中,实在太干净了。
    是月光,被洗涤过无数次的月光。
    说出的话语却叫人望而却步,演化为月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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