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乌云漂浮在天上,阴沉沉的,像不曾着色的水彩画。
凉水扑面,周序吟擦干净脸颊,走到阳台上透气。
饶是风比昨夜小了点,也把园里的花右晃左斜吹落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草坪上。
海浪一会儿打得高,一会儿没了影,他却失了欣赏的心情。
花园的某个位置,他原先以为看错,又搓了搓眼,再看去,完全清醒过来——
东侧老树上赫然吊着一个人!
麻绳拴着脖子悬在最低那根树枝头,脚尖朝下带动整个身子摇摆,与风的动向一致。
那张惨白如鬼的脸上,眼睛半睁,布满血色,嘴唇发紫,舌头外吐。
周序吟冲回房间,套上鞋,来不及换衣服,披了件外套就去敲开时现的门,字音紧绷:“死人了。”
穿戴齐整的人闻言面色一变,不多问,跟着他快步下楼。
尖叫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啊!!!”
那音量刺破寂静,在整栋楼里回荡。
两人循声而去,侧门口立着个双手紧抱托盘的女佣,脚边是砸在地毯上的咖啡杯,液体渗进米色的绒面里,洇出一大片渍。
她僵在那里,看到时现,才按下开关,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外面,讲不出完整的话:“大少爷……那儿、那儿……”
时现示意她安心,带着周序吟快步走进花园。
已经有几个人站在现场。
一个是园丁,手里还握着剪刀,表情活像见了鬼,剪刀的刃口上还沾着新鲜的草汁,另一个是尚尼隆,穿着睡袍,拖鞋踩了泥,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懂。
周序吟走近些,麻绳系得很紧,勒进脖子里,皮肤被压出一道深沟,边缘已经发紫,尸体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形状不太规则。
他顺着角度看了一眼,立刻转头向时现:“展品?难道他是……”
“失踪的保安。”时现压低声音,“达西。”
花园被封住,没多久,主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乔利达站在最前面,披着一件深色的围帛,头发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攥着领口,人有些站不稳,被旁边的太太扶了一把。
时慕站在稍远的地方,一只手拦着时忻,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绷得很紧,时忻被他挡在身后,没有直接看到花园里的情形,也捂着心口,忧心忡忡。
查龙和猜敏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