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花洒下,周序吟任由热水冲刷过紧绷的肩颈。
时家的浴室比他整个公寓的卫生间还大,浴缸亮洁如新,显然有人每日精心打理。
他小心翼翼在浴缸里坐下,试着打开水龙头,发现出水温度可以精确调节到半度之差,甚至能维持已经进入浴缸的水恒温。
这种细节处的奢华,比金碧辉煌的大厅更能体会人与人之间的鸿沟。
难怪有些人仇富,他想。
穷久了,见到这些,谁能不心生不平?
热水蒸腾起雾气,模糊了镜面和玻璃门。
他闭上眼清洁身体,脑中还在整合今晚的所见所闻。
尼德与咖啡,瓦西亚与舞会,时慕与时忻,还有对自己态度暧昧的时现……
每件事分开看都古怪,合起来更是想不通。
太多的矛盾,太多的未知。
关掉水,跨出浴缸,他换上早已备好的新睡衣。
面料柔软得不像话,贴身穿着一阵舒适。
洗漱完毕躺上床,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恰好,床头柜上甚至放着一小瓶薰衣草香薰。
一切的完美都超过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可周序吟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在那张宽大得过分的床上辗转反侧,窗帘缝隙透进一丝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
闭上眼,时现那句话又在耳边回响——
“在这儿留一晚吧”。
什么意思?
试探?拉拢?
善意的,还是另有所图?
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直面强光。
凌晨。
两点零七分。
周序吟放弃了挣扎,掀开被子起身。
既然失眠,不如去楼下倒杯热水。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没想到这个点居然不是漆黑一片,有束光从某间房内透出来,在脚底的暗红色上切出一道明痕。
房门虚掩着,周序吟脚步未停。
本打算绕开,却在经过时瞥见了门内,心脏漏跳一拍,脚步驻在原地。
那是间书房。
书房里没有人,电脑屏幕亮着。
就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应该回到客房继续那注定无眠的夜。
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