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他刚答应,裴正钧转身就顺走了他案上那本篆刻孤本。
“大哥,这个借我两天。”人已经跨出门槛了,话才传回来。
裴正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那本书还没看完,裴正钧就这样大摇大摆拿走了。
那本书后来还了没有?
裴正安想了想,没还。至今没还。
再之后,他在上下学的路上偶尔能看到沈乔。
大多时候她都和裴正钧在一起,两个人也不知在说什么,她总是笑。
有一回他撞见裴正钧在树下亲她,那个混小子不知怎么骗了人家姑娘,把人按在树上亲。
沈乔整张脸涨得通红,拿手里的书去打裴正钧,嘴上嗔着什么,裴正钧嬉皮笑脸地躲。
当晚他把裴正钧叫到书房,板着脸训了他。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她还未过门,你这般举动,传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
“侯府的脸面你不要,人家姑娘的清誉你也不顾?”
裴正钧起初还嘻嘻哈哈地想蒙混过去,被他接连训了几句之后,终于老实了,站得笔直,低着头“嗯嗯嗯”地应着。
等训完了,裴正钧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大哥,等你以后有了嫂子你就懂了,老古板。”说完,抬腿便跑了。
裴正安被他这句话堵在了原地。
可是,还没等到他有嫂子,裴正钧倒是先没了。
裴正安的脚步微微慢了些。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的声响比方才更密了。他把伞正了正,继续往前走。
裴正钧出事后,沈氏入了府。
入府这两年,他倒不大能见到她。她住在裴正钧生前的院子,不怎么出来。见到的那几回,他对她印象都不深,只觉得她很沉默,人也清瘦了许多。
他想起她方才在雨中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裴正安握了握伞柄。
原先的沈乔不是这个样子的。
和裴正钧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娴静中带着灵动。
今日细细瞧着,那些东西全没了,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只剩一副单薄的皮囊,待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雨势很大,裴正安走过一道回廊,收了伞。伞面上的雨水流下来,湿了他半边袖口。他看了一眼,没在意。
府中那些鹅卵石,该让人换了。
*
四月初七这日,镇国公夫人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