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蟹听到“新少爷”三个字,一股无名火腾地从肚子里窜上来,直冲脑门。
方进新,又是方进新!
从小到大,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一样死死地缠在他头顶上。
何贱在方家做佣人,他跟方进新从小玩到大,按理说应该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可在他心里,方进新从来不是什么玩伴,而是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何贱把方进新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整天新少爷长新少爷短,方进新考了第一名要夸三天,方进新穿了新衣服要夸三天,方进新被洋行录取了又夸了整整一个星期。
而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永远只有数落、贬低、嫌弃。
这股气从丁蟹记事起就憋在心里,憋了二十多年,越憋越涨,越涨越恨。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干掉王山上位,说到底也是因为想证明自己。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丁蟹不比方进新差!方进新能出人头地,他也能!
可现在计划全盘失败,他被人像丧家犬一样赶出了旺角,灰头土脸地跑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教训。
他心里的火烧得前所未有地旺,理智的闸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闭嘴吧你!”
丁蟹猛地一嗓子吼了出来:“方进新也不过是靠着胜德的老大才能成立华人交易所的!我现在也跟着胜德的老大混,他跟我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你说!”
何贱被儿子这一嗓子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她嘴上从不认输,缓过劲来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咒骂起来:
“你跟新少爷比?你拿什么跟新少爷比?人家是年薪百万的股票经纪!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人!”
“你呢?你就是个街头最底层的古惑仔!砍砍杀杀的烂仔!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何贱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她还要继续唠叨,丁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想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好让自己能回房间。
何贱原本腰就受了伤,被这一推整个人的重心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沙发不堪重负地吱嘎了两声,何贱捂着腰倒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嘴里发出一声痛苦到了极点的惨叫。
丁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到母亲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