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半个小时前泡的,现在已经凉透了,她一口没喝,只是在手里端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个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半包白色粉末。
她的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赵金虎坐在她对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退。
张天志坐在他旁边,沉默着,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塑料袋上。
“君姐!”
赵金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怒火:
“曹世杰不但在酒吧街卖白粉,昨晚还差点杀了我的未婚妻。”
他把那个塑料袋往前推了推:“这件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曹雁君低下头,看着那半包白粉,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指节一根一根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子。
她没想到曹世杰竟然敢沾这东西。
她们的父亲,长乐的前任龙头,出身贫寒,小时候住在深水埗的板间房里,隔壁就是一家烟馆。
他从小看着街坊邻居被大烟折磨得家破人亡,所以他立下过铁规,长乐的人,什么都可以碰,走私可以碰,赌档可以碰,收保护费可以碰,唯独毒品不能碰。
谁碰,谁就滚出长乐,这条规矩刻在长乐的堂规里,几十年没人敢动。
可现在,她的亲弟弟,不但违背了父亲的遗愿,贩卖的还是比大烟毒几倍的白粉。
更何况,她正在给长乐洗白,用尽了一切手段想把长乐从黑道转到白道,从社团变成集团。
港府那边的关系她已经打点了很长时间,有几个关键人物的态度刚刚开始松动,只要再给她半年时间,长乐的第一块白道招牌就能立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爆出长乐太子爷贩毒的消息,她的洗白计划,她这些年所有的心血,都将功亏一篑。
她抬起头,看着赵金虎:“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转过头,朝身后的手下吩咐了一句:“去把世杰找来,让他马上过来见我。”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手下跑了回来。
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绕到曹雁君身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曹雁君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重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