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专注地在宣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游走,时疾时徐,时轻时重,像是在练字,又像是在修行。
曹世杰的声音越来越大:“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曹雁君依旧没有抬头,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放下毛笔,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来。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世杰冷哼一声,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瞪着曹雁君。
曹雁君也不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弟弟,目光平静。
“世杰!”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不让你去报仇,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曹世杰冷笑一声:“从小到大,你就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现在更过分,连我自己去报仇都不让!”
曹雁君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曹世杰越说越激动:“父亲死后,长乐本来应该交到我手上的。”
“是你,硬生生抢了坐馆的位置!现在又要搞什么转型,开什么玩笑?”
“我们是黑社会,本来就应该打打杀杀抢地盘!你现在要开公司、搞集团,外面其他社团都在笑话我们,你知不知道?!”
曹雁君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把长乐洗白上岸,是父亲的遗愿。”
曹世杰一愣。
曹雁君转过身,看着他:“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雁君,长乐不能一辈子做黑社会,你做姐姐的,要看着你弟弟,别让他走歪路。”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父亲就是因为知道你太激进,才把长乐交到我手上的,不是抢,是托付。”
曹世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曹雁君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她拿起桌上那幅刚写好的字,展开,让曹世杰看。
上面写着四个字——厚德载物。
“世杰,做社团没有出路。”
她放下字,看着弟弟,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别看长乐现在表面风光,底下那些产业,赌档、娼寮、高利贷……绝大部分都是黑色的,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