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鬼斩钉截铁道:“至少现在,什么都不要做!”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阿豹,你要记住。在九龙城寨,我们冯家能立足几十年,不是因为我们最能打,也不是因为我们最有钱。”
“而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知道什么事可以碰,什么事打死也不能碰!”
他捻着佛珠,一字一句道:“这个王山,就是现在‘不能碰’的事。”
冯豹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敬畏:
“我明白了,老豆!”
冯老鬼看了他一眼,确认儿子是真的把话听进去了,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去忙吧。”
他挥挥手:“赌档那边,多盯着点,王山要翻新,就让他翻!缺人手,就给他调!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不是讨好,是......保持距离的配合。”
“我懂了!”
冯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冯老鬼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佛珠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缓缓转动。
......
深夜的九龙城寨,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赌档、娼寮、鸦片馆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但巷道里的人流已经稀疏。
偶尔有醉醺醺的酒客踉跄走过,或者三两个夜归的打手压低声音交谈,脚步匆匆。
远处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在迷宫般的巷弄里回荡。
“金运来”赌档,此刻大门紧闭。
但里面还亮着灯。
不是那种通明的灯火,而是一盏孤零零的、挂在赌档正中央的吊灯。
昏黄的光晕从灯罩下倾泻而下,照亮了正下方的那张赌桌,以及赌桌边坐着的那个人。
分身没有躺在二楼那张柔软的床上。
他已经从之前的小单间,搬到了赌档二楼。
跛脚七留下的卧室他去看过一眼,真皮沙发,红木大床,意大利进口的弹簧床垫,床头柜上甚至还摆着半瓶没喝完的洋酒。
那是城寨大佬级别的待遇,比他之前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小单间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下楼,在赌桌边坐下。
这张椅子是今天唯一留下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