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12看到调档员,放下杯子,“你看起来在想事情。”
调档员说:“我在想白狗。”
Z-12的手指在杯口画圈,“白狗?那个跨点位常量?”
调档员说:“它不是常量。它是活物。”
Z-12的手指停了,“活物?”
调档员说:“它在远古是活的,在近代是活的,在现在也是活的。投影不是死的。投影是活的另一种形式。”
Z-12想了想,“你怎么知道它是活的?”
调档员说:“我摸不到它,但我感觉到了它。感觉就是证据。证据它在。在就是活的。”
Z-12没有说话。她看着调档员,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你在你的世界里,我在我的世界里”,两个世界不交汇,但可以共存。
调档员站起来,“我回去了。”
Z-12说:“好。”
调档员走回档案室。光团在等她。白狗蹲在光团旁边。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光团前,把手伸出去。是“放在那里”。手心对着光团,距离一厘米。光团的温度传到她手心。她想到了方舟。
方舟摸白狗的头,手心贴着白狗的头顶。暖的。方的。调档员摸不到,但她感觉到了。感觉就是“在”。
白狗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调档员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调档员在。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在”。
·
全点位。
方舟的客厅。白狗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左脚拖鞋上。它的毛是白色的,温和的白。像云,像棉絮,像冬天的雪。右耳缺一块,缺口边缘的毛很短,露出粉白色皮肤。后腿有一道旧伤疤,从膝盖弯到脚踝,白色的,凸起的,像一条蜈蚣。它闭着眼睛,呼吸很慢。肚子一起一伏,毛随着呼吸上下动。
嫫的山巅。白狗趴在她影子里。它的毛也是白色的,但比现在的白狗更白。是纯粹的白,没有任何杂色。它的体型更大,肩背更宽,四肢更长。耳朵是完整的,两只都竖着,尖尖的,像两片叶子。它闭着眼睛,呼吸也很慢。肚子一起一伏,毛被风吹起来,像……不惧风雪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