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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方舟说:“我不翻译了。”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方舟说:“不翻译就是自由。”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沙发,看着窗户。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方舟看着那光影,想到了“翻译”的最后一个意思:翻译是承认对方语言的权威。
    你翻译,你就承认“对方的词有意义”,还可以做你的标准对照。方舟不承认。
    “孝顺”“责任”“正常”这些词在她的语言里没有意义。是“这些词在她这儿,不指向任何东西”。它们像空气。你看得到,但又与你无关,你在不在它都在。那就不需要翻译。不翻译,就不被定义。不被定义,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不需要翻译。光就是光。在就是在。全部。
    ·
    远古。
    长老爬上山顶的时候,嫫正坐在石头上,白狗趴在她影子里。风从河对岸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长老的膝盖不好,爬得很慢,到山顶时喘了很久。他的拐杖杵在石头上,笃笃笃的声音。嫫没有看他。她在看河对岸的部落。
    太阳快下山了,部落的屋顶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有人在生火,烟升起来,细细的,直的。
    长老喘够了,站直了。他看着嫫,嫫没有看他。他看着白狗,白狗也没有看他。白狗的眼睛半闭着,下巴搁在嫫的脚踝上。长老清了清嗓子。
    “你应该参加祭祀。”长老说。
    嫫没有回答。她继续看着河对岸。长老等了一会儿,又说:“你是巫。你应该在祭祀的时候在场。你应该替白狗说话。你应该……”
    “谁定的?”嫫打断他。
    长老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规矩”,但话到嘴边,停住了。
    规矩。谁定的规矩?他想了想。上一任长老定的。上一任长老的上上一任长老定的。再往上……他不知道了。
    规矩一直就在那里,像山一样,像河一样,像天一样。没有人觉得需要问“谁定的”。规矩就是规矩。你应该遵守。不遵守就不正常。嫫不正常。
    她从来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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