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方舟在里面看到了山巅的风和档案室的光。和以前一样。
她想:我以前不知道“看”是可以主动的,我以为“看”就是睁开眼睛,东西自己进来。现在,我知道不是。
“看”是一个动作。你需要决定看哪里,需要付出注意力。
注意力不是无限的,你需要分配,主动看便意味着你主动选择不看其他东西。
她选择不看什么?
方舟想了想。她选择不看旧框架的噪音:“那个人”在说什么,母亲在想什么,亲戚在传什么,周圆在劝什么——这些不是不重要,是不值得她的注意力。她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要放在三个房间里,放在白狗身上,放在“同时存在”这件事上。
没有多余的注意力,给那些噪音。
方舟觉得,这不是冷漠,是分配。
“哈——呜.”
白狗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开,露出牙齿,然后慢慢合上。它的舌头在牙齿后面,粉色,有一点干。
方舟看着它打哈欠,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是同步。就像调档员的平衡传到了方舟这里一样,白狗的哈欠也传到了她这里。
方舟想:我以后要每天主动看。
她想知道,嫫今天吃了什么,调档员的报告有没有被采纳;想知道远古的太阳,究竟和未来的光团有什么不同。
她想知道这些,因为它们是她的生活的一部分。三个房间都是她的生活。以前,她只活了其中一个;现在,她要活三个。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方舟看着那尾巴,笑了。嘴角动了动,感觉自己像在跟白狗说:我准备好了。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
“明天继续看。”她说。
白狗的耳朵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