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蒸汽冒出来。老板娘在喊什么。
那些声音很远。
方舟注意到白狗的后腿有一道旧伤疤,毛没长全,露出粉色皮肤,疤是白色的,凸起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伤疤不是新的。已经好了很久。但,好了不代表不疼。——方舟知道这个道理。
她的膝盖开始发酸。凌晨的地面很凉,凉气从水泥地往上渗,透过裤子,渗进膝盖骨。
她知道等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会响,会疼。但她没有站起来。
白狗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膝盖上。动作很轻。很慢。像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犹豫,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方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
她的手指穿过白狗耳后的毛,那里的毛比头顶长一点,软一点,但也是打结的。
她慢慢地把结解开,是手自己在做。
白狗闭上了眼睛。是信任。或者,接近信任的东西。
方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可能是膝盖实在受不了了;可能是早餐店老板看了她好几眼,觉得这个人大清早蹲在巷口摸一只脏狗,不太正常;也可能是白狗自己站了起来。
总之她站起来了,白狗也站起来了。
它比方舟想象的大。蹲着的时候缩成一团,站起来才发现,它的背差不多到方舟的膝盖上方。白色的毛从脖子到后背是完整的,但肋骨能摸到——瘦。
方舟转身,白狗跟着。
她没有回头确认,但知道它在。
走了几步,方舟听到身后爪子碰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白狗的爪子很轻,走路的时候,水泥地面有细微的摩擦声。
她继续走,白狗继续跟。
巷口出来是大路。路灯刚灭,天边开始发白。早起的人在走路,在骑车,在等公交。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女人和一只白狗。
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但没当回事。
清早的街上,什么都有。
方舟走了二十分钟,白狗跟了二十分钟。
中间有一段路,方舟想:它会不会不跟了?
她没回头。像是知道,观察本身会干扰结果。
她不回头,让白狗自己决定。
白狗一直跟着。
到了家门口,方舟掏出钥匙。门锁有点涩,她拧了两下才开。
门推开的时候,屋里有一股闷了一夜的味道。她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