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还有些粉白的郁金香迟迟不肯谢去,一朵朵擎在枝头,风拂过时,花瓣便轻轻颤起来,有些欲语还休的姿态。
宝妈妈说:“先生让我剪些进来,华小姐要是喜欢也可以带走。”
华京点头应了好,跟着宝妈妈往花园走去。
黎竟衡立在二楼书房窗前,垂眼望着楼下花园。她蹲在花丛边,和宝妈妈一起剪花枝。
她似有感应,抱着那束郁金香,蓦地仰起脸来。
隔着疏疏的花枝与日光,她又那样笑了,嘴角浅浅一弯,眼底有粼粼的光。
她穿过繁花似锦的花园和光影斑驳的廊下,没入门厅幽凉的暗处。
很快,脚步声漫上楼梯。
“Lucian,图纸找到了吗?我看一眼就回去事务所了。”
黎竟衡从窗前转过身来,阳光从身后涌进来,“都在这里了,你看吧。”
华京抱着花走过去,图纸摊得满桌都是,那时候的图纸工整郑重,纸基厚实,边角泛黄,墨线纤细,备注是繁体字加英文,一笔一划都透着旧时建筑师的匠心。
再去看落款,建造公司更是有历史有来头,是公和洋行。
他靠在窗边看着她,午后的阳光正好,粉白的花瓣贴着她的下巴,衬得那段轮廓愈发清婉又锋利。
刚认识她的时候,他就想霸着她。
可他哪里是什么神。他只是个在家族里周旋、连自己的骨头都护不全的野心人。
黎言父亲的飞机失事,就是一记闷棍,把他从踌躇满志的幻梦里生生打醒,原来这世上也有他处理不了的麻烦,也有他扛不动的天。
华京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笑道:“我不把图纸带走,但这花是宝妈妈送我的。”
闻言,黎竟衡唇角轻轻一扯,“图纸送你也没关系。”
华京摇头,“不用,我也保管不了。回头弄丢了,怪可惜的。”
“没让你带回去,就放这,是你的。”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间书房、这满园的春色,都有她的一份。
华京没接话,垂眸继续看了几页图纸,然后轻轻合上,利落地整理归纳好。
“我回去了。”
“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公司就在这不远,我走回去。”
来这宁城,她也没买车,有事都是开孟见岳的,雁荡路的老房子也不好停车,拐两条街就是建国西路的事务所,走路上下班方便。
她抱起那束郁金香,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