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竟衡在那一刻想到的词是“晨露”——清亮、无瑕,透明得一览无余,却又在阳光照射过来的瞬间,折射出斑斓色泽。
她扬起脸庞看他,一双眼睛清清亮亮,他以身为石投在她眼里,涟漪一圈圈荡开,又荡回来,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跟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华京脑子里系统有些宕机,她忘了这是华家,忘了自己才是这里的小主人。
“黎竟衡。”
他悬腕执起她的笔,在那张被华京弄得慌慌张张、落满少女心事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在他指间时而轻提,时而重顿,利落干净,苍劲有力,凛然生威。
华京盯着那三个字,心想,这写得比她学校里的书法老师还要好上许多。这是她第一次,精准地把一张脸和一个名字合在了一起。
他把笔递还给她,问:“你呢?”
华京有些露怯,她写的字不好,可如果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岂不是很笑话。
想了想,她拿起笔说:“Egret.”
笔上似乎还有他手心的余温,烫得她落笔时脑子里词汇乱了套,写成了regret。
他挑着眉峰,眼里漾开一点笑意,“第一次见这个英文名。”
谁会把遗憾、后悔当成名字用呢?
华京没意识到错误,“白鹭鸶,我小名叫鹭鹭。”
他又笑,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热度包围了她的手背,就着她的手,用笔尖划掉了那个多出来的“r”。
“鹭鹭。”
从小听到大的名字,从他喉咙里吐出来竟带了点缱绻,语气有些温柔眷恋。
华京在那股热意中回过神,抽回手捂住发烫的耳朵,嘴硬道:“哦,我故意写错的。”
华家姑娘,有一身傲骨,也有一张硬嘴。
黎竟衡见惯了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
华家二楼有个空中花园,建有一个露天篮球场,华家立和华家树那两个兄弟经常在那里打得热火朝天。蒋亦笙看得心痒,便拉着黎竟衡和季泽南一起玩。
华京会坐在树下的木凳上看球,黎言那时候刚到新加坡,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从暗自打量到慢慢交心,但华京那张嘴是真硬。
她明明眼里盯着的是黎竟衡,嘴里喊的却是蒋亦笙和季泽南的名字。
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