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高的那个,让别人抬头看。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狂妄得不可救药,可狂妄里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好像他想要的东西,迟早都会跪在他脚下。
如今这栋楼真的要盖起来了。
华京端起杯子,咖啡已经空了,只有冰冷的杯口触着下唇。
她放下杯子,拿起iPad打开procreate,一笔一笔地勾勒,屏幕沙沙作响。
一上午过去,她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线条看。
良久,她怔怔地落下泪来。
周一,比稿的时间到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的椅子被拉得满满当当,各家事务所、设计院的代表翻着面前的方案册子,低声交谈。
高旭坐在黎竟衡右手边,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黎总今天居然有兴趣亲自参加这样的比稿会议,这本就罕见,可更罕见的是,他迟迟不开口,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方案封面的某个位置。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在等什么。
周胤坐在高旭旁边,试着开口,“记得线上沟通的时候,VA这边还有一位华工,今天怎么没来?”
Leon坐在对面,倒是没想到甲方居然还在意起参会人的问题,愣了一下,笑了笑,“华工去苏黎世出差了,手头有个画廊项目在盯现场,实在走不开。”
黎竟衡捏着笔帽转了一圈,搁下了。
“那就VA先开始吧。”
Leon笑着起身,开了投影。
……
整个会议结束,黎总当然是毫无风度地发了个火。
他先是问玻璃幕墙有没有考虑过鸟类的飞行安全,又问超白玻的后期清理维护方案,再问宁城在不在台风带上、属不属于地震活跃区。
他倒豆子一般,把当年在耳边听到的那些叽叽喳喳的专业知识全倒了出来:什么玻璃的紫外线反射率、什么夜间迁徙鸟类的趋光性、什么不同波段的光污染对候鸟导航能力的干扰……
听得在场的人愣了又愣,这真的是甲方?不是哪个学校派来监考的理论课老师?
周胤听得头大,这个宁城总部的概念方案按计划是下半年才启动的事,时间充裕得很,足够慢慢推敲、反复打磨。可黎总非要提前,把节奏硬生生往前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