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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老泪纵横,“竟衡,你来得正好,崇礼他走得……”
    黎竟衡抽回了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对视只是华京的错觉。
    他神色如常,跨过门槛,“外公,舅舅。”
    华京站在原地,指尖掐入掌心,又转眸去看天井上方的阴雨绵绵。
    黎竟衡接过佣人递上的香,在迷朦烟雾中,对着陈崇礼的黑白遗像弯下了腰。
    上完香,他转过身,站在陈国怀身侧。
    “外公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黎竟衡语气温和,视线一扫,落在了华京身上,“这位华小姐……”
    陈崇恩忙不迭地接话:“竟衡,华小姐是崇礼的未婚妻,咱们陈家自然不会亏待。等办完丧事,崇礼名下的那些资产……”
    “这些事,不急。”黎竟衡截断了陈崇恩的话,“小舅舅走得突然,海外那边的账目也乱,华小姐一个外人,怕是理不清楚。”
    华京垂下眼睫,盯着天井那地砖缝隙里洇出的雨水,仿佛没听见这些明晃晃的试探。
    在葬礼上就迫不及待讨论遗产,这种做派过于难看。只不过,黎竟衡还是那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永远保持绝对的冷静,迅速计算出最优的利弊方案。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就时常告诫她,“鹭鹭,永远不要试图在另一个人身上寻找终极的避风港。”
    他在浓夜里看她,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没入她的发间,“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人和家人,其实都是某种利益互换的溢价。人心最不可测,因为每个人最终都只会向自己的利益屈服。”
    那时她只觉得他活得清冷孤寂,心疼他这种剥离了温情的通透。
    吊唁的宾客逐渐离开,华京倒也不想在这里久待,这里太冷了,那股阴湿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她小腿肚子都在微微打颤。
    更何况,此时聚集在灵堂附近的陈家人,眼里流转的尽是些关于股权、资产和信托的算计。
    她懒得看,也免得落在别人眼里,还以为她这个未婚妻一直杵在这里,是在肖想着哪些天大的遗产会落在她头上。
    华京拍了拍裙摆上的雨雾,接过佣人递上的风衣穿上,系紧了腰带,在那张巨大的白花簇拥的遗像前最后站了一会儿。
    相框里的陈崇礼笑得温润,是个贵公子,可华京知道,那层皮囊下腐烂得有多彻底。
    “陈老,陈大哥,嫂子,我先回去了。”华京迈步过去,对着上首的三人微微颔首。
    陈国怀沉浸在丧子的悲恸里,显出了几分老态,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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