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锭还是上次南荣荞塞给她的,一直没舍得用。
李镜雪用袖子挥开柳絮,轻声开口:“多谢师妹,银子我会记得还你的。”
魏若伸手摸了摸脖子,“不用,我怎么敢要你的钱。”
李镜雪跟在她旁边,柔声道:“对不住,还疼吗?”
魏若走快两步,“不疼。”
李镜雪紧跟其后,“那我替师妹买点药膏——”
魏若打断:“不用。”
李镜雪微顿,道:“师妹,你在生气吗?”
魏若步子一顿,又快步走,“我没有。”
李镜雪垂首不言,一路安静随行。
二人前后踏入道场园林,园门处往来人影络绎不绝,身着道袍、官袍、常服的道士官吏三两成群,不断进出。
廊下聚着闲谈之人,声音远远地传过来,笑声忽高忽低。
魏若走进园门,沿着一条栽满花木的小径绕了半圈,想从侧廊绕回自己那间厢房。
李镜雪始终跟在她身后。路旁迎春枝条横斜拦路,他抬手轻轻拨开,枝条回弹,簌簌抖落一地细碎金黄花瓣。
“师妹,”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在生气。”
魏若停步,转过来说:“我生气怎么了?”
李镜雪站定,歉然道:“对不住。”
“你不要一直道歉了。”魏若皱眉。
“师妹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魏若不答,回身往前走了几步。
李镜雪追问:“师妹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不要一直问了,”魏若莫名恼火,脱口便道,“那要不你给我跪下道歉。”
话音刚落,她当即一怔,自知这话委实过重,连忙转头想要补救:“我随口乱说,你……”
话语忽地卡在喉间,身后空荡荡的,唯有晚风拂过花枝簌簌作响,哪里还有半道白衣身影。
魏若心头一跳,以为他被气走了,转回身欲走,差点被绊住。
李镜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另一面。
她下意识低头。
夕阳余晖,漫天昏霭。
他跪在石板地面上,膝盖贴着地面,白袍的下摆铺在青砖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黄花瓣。
“对不住,”他仰着脸朝向她的方向,轻声道,“师妹消气了吗?”
魏若着实被他这来去无声的身法惊得心头一颤,慌忙环顾四周。
小径两旁的花木低矮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