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幻境层层剥落,尽数散去,露出真实的模样,是林间的一片空地。
她转身拔腿狂奔,藤蔓枝桠自动为她分开前路,身后白桦树缓缓合拢封死来路。
她跑得极快,频频回头张望。
幻境尽数消散,那女子身上华服褪去,只剩一身寻常青衫,眼上的白布,原是从里衣撕下来的。
对方并未追来,静静立在原地。赵清圆心下暗自笃定,这人虽不受幻境迷惑,可双目被遮,定然辨不清方向。
“她想干什么……”赵清圆咬牙切齿,脚下丝毫不敢放慢。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她还没有出人头地,还没有让娘刮目相看,还没有——
她撞上了一个人。
赵清圆猛地抬头,前路赫然立着一名男子。身形清瘦,面色白而无血,眼下青黑,手中未携半分兵刃。
两侧同时传来响动,左方立着一名黑衣女子,右方站着黑衣男子,二人眼上都交叉贴着黄符。
那个疯女人还在身后,四方去路尽数被封死。三面皆是伏兵,唯有眼前这名男子看着最为孱弱,只能赌他了。
两侧白桦树乍然收拢,藤蔓飞速缠上他的双腿,忽地发力,狠狠将人甩向树干。
“嘭”的一声,男子径直被撞飞,重重砸落地面,狼狈地翻滚两圈,方才堪堪停稳身形。
赵清圆心下一松,暗自嗤笑一声。真是个蠢货,站着任人袭击。靖玄司竟收这种废物,多半是托了关系混进来的。
她当即转身,正要趁机逃窜,浑身却猛然一僵。
剧痛席卷而来,她颤抖着垂眸看向小臂,肌肤上浮起大片青紫,腕骨扭曲。
她的胳膊,硬生生断了。
她后知后觉想起方才男子腰间那块腰牌,银纹镶桃木,是缉祟掌事。
到底什么邪术,能将伤害尽数转移?
她咬紧牙关,将仅存的气力尽数渡入脚下,枝桠层层交错开路。
她跑前回头一瞥,那名掌事已然撑地起身,拦在另外两名黑衣缇骑身前,并未让二人追来。
赵清圆心中费解,却也稍稍松了口气,脚步不自觉放缓,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才扶着树干弯腰大口喘息。
下一瞬,一双素色短靴映入眼帘,她心头一窒,浑身僵住,缓缓抬头。
魏若双眼蒙布,头颅微垂,一张脸浸在暗光里,正透过布下缝隙,垂眸凝视掌心托着的罗盘。
盘面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