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心又提起来。
车夫从前面看了她一眼。
“你要找谁?跟我说说。我二十年前也在日化厂干过,兴许还认识呢。”
“叫侯三。”沈知微盯着他的背影,“您认识吗?”
“咔嚓”一声急刹车,三轮车猛地顿住。
沈知微身子往前一栽,扶住车帮才稳住。
车夫扭过头来,脸上的笑没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说谁?”
“侯三。”沈知微重复了一遍。
车夫上下打量她,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衣服上,又从衣服上移回来。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
“你找他干什么?”
沈知微心里动了动,没答话,反问。
“您认识他?”
车夫没接这个茬,转回头去,重新蹬起车。
这次蹬得慢多了,车轮子在地面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侯三啊……”他拖长了声音,“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沈知微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当年的事,闹的多大,日化厂的人,就没不认识他的!”
他停住了,车轮子也慢下来,几乎是在往前挪。
“后来怎么了?”沈知微问。
车夫没回头,也没搭话茬。
反倒是继续蹬了起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问了句。
“你找他干嘛呀?没家没口的。”
沈知微却盯着师傅的背影。
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孙姨说,这人很是儒雅。
很难和眼前这个糙汉子联系到一起。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侯三叔。”
她忽然开口。
车夫的肩膀猛地一僵。
三轮车停在路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