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玦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栏杆上靠了下来,与他一同望向山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
裴青衍没有回头,仿佛早知道他会来。他手里还攥着一个半满的酒杯,冰块早已融化。
“没意思,阿玦。”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所有玩世不恭的伪装在深夜里剥落,露出底下的厌倦。
“嗯。”温玦应了一声,声音融入夜风。
“抢来抢去,演来演去。”裴青衍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自嘲,“就为了那么点玩意儿,值得吗?”
温玦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收回,落在裴青衍被酒液浸得微湿的袖口,语气平淡却尖锐:“你觉得不值,是因为你生来就在罗马。对你而言是一点玩意儿,对下面那些人来说,是拼尽全力才能摸到的天花板,是活命的东西。”
裴青衍猛地侧过头看他,眼底有红血丝,像被他的话烫到,“你是在教训我吗?”月色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温玦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清晰冷静,映着遥远的微光,“我是在告诉你,你想顺应你家的规则那一套,这很可笑。”
“你觉得困兽之斗无聊?那是因为你还在跟着别人的节奏在笼子里转。”温玦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某种蛊惑,“权力、金钱、关注工具而已。无趣的不是工具,是只会用工具互相撕咬的蠢货。”
温玦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狼藉,“你可以继续留在笼子里,和他们争那几块腐肉,也可以走出去,用这些工具建个新笼子或者干脆把旧笼子砸了成为一种笼子新的主人。玩法多的是,看你有没有胆子选。”
“青衍,你难受的根本不是游戏,只是恶心自己居然还会为那群垃圾和你身体里流着的垃圾血脉而情绪失控。你仍然对他们抱有侥幸。裴青衍,你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他认可才能活下去的小孩子了。”
或许是一天的情绪起伏让他疲惫,又或许是他一直都知道裴青衍看得出他的假面,毕竟真他的很擅长观察。温玦累得甚至懒得伪装。
“所以你该想的不是他为什么又不爱你,而是下次哪个不知死活的私生子再跳出来时,是该打断他的腿,还是直接让他永远消失。”
寂静在蔓延,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许久,裴青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自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