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鞑靼将领见箭矢无法穿透战车,开始指挥骑兵分两翼包抄。马蹄踏得大地震颤,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空。戚继光知道这是在试他的深浅,如果他露出破绽,后面那两千骑兵立刻就会发起总攻。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放!"戚继光从车后一跃而起。
三百杆火铳几乎同时喷出火光,白烟瞬间笼罩了车阵前沿。鞑靼骑兵的马匹第一次见识这种密集火力,顿时嘶鸣着人立起来,把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前排骑兵倒下的尸体又绊倒了后面的马匹,整个阵型在冲锋线上搅成一团。
"车阵推进!"戚继光翻身上马,身后刀盾手鱼贯而出,踩着被火铳击毙的马匹尸体向前碾压。那些从马上摔下来的鞑靼兵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狼筅捅穿了后背——这兵器还是当年义乌矿工用惯的东西,到了北方照样好用。
但真正的恶战在后面。朵颜部的两千主力果然趁着车阵推进时的空隙,从侧翼的山谷里冲了出来。戚继光早就料到了这一手,他留在山谷两侧的伏兵此刻同时发难,把鞑靼主力拦腰斩断。
前后夹击之下,朵颜部首领不得不挥刀后撤。戚继光追出五里,砍落敌旗三面,斩首四百余级,这才收兵回关。关城上那些方才还被射得抬不起头的守卒,此刻跪了一地,抱着他的马腿嚎啕大哭。
"总兵大人再晚来半个时辰,喜峰口就破了!"守将满脸是血,额角还扎着一截断箭。
戚继光翻身下马,扶起守将,目光落在关城破败的城墙上。青砖剥落,夯土裸露,有些段落甚至只用木栅栏临时修补。这就是他接手蓟州时的边防——纸糊的屏障,每次鞑靼人来犯都要用血肉去堵。
"传令,从明天开始,喜峰口全线筑敌台。"他把俞大猷塞回来的手稿展开,指着上面画好的图样,"以青石为基,砖包内外,高三丈,分三层。上层瞭望射箭,中层囤粮驻兵,下层暗门出击。每台之间用城墙连接,彼此火铳射程覆盖。"
守将的眼睛亮起来:"那得多少石料?多少人工?"
"我自有办法。"戚继光收起手稿,"你只管带人清出地基,三日之内,第一批物料就能运到。"
他回到大帐时已是深夜,案上的灯火还燃着,那卷《练兵实纪》摊开在最后一页。他提笔蘸墨,继续写那篇未完成的序言:"夫为将者,当先练兵,练兵当先练心。心齐则阵固,阵固则敌破……"
笔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白天斥候说的那些被割去头发的汉人女子,想起关城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