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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田被倭贼烧了,是戚家军分了军粮给咱过活,我大儿子后来还去义乌投了军!"
    陈秀才抹了把汗,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可这样的将军……唉,去年十月,在蓬莱故里……没了。"
    黄泥坪上瞬间死寂。半晌,不知谁先哭出了声,那哭声像石头砸进深潭,一圈圈漾开,很快整片坪上都是一片抽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蓟州长城。朔风卷着碎雪扑在城墙上,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卒正蹲在空心敌台的角落里,用炭条在砖壁上添着什么。旁边新来的小卒凑过去看,发现是一行小字,上头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类似的句子——
    "嘉靖四十三年,跟戚将军在此处击退鞑靼三万人。""隆庆五年冬,将军教我使虎蹲炮,我打中了第一个敌骑。""万历八年,将军走后第三年,我还在守这座台。我老了,可将军教的阵法没老。"
    老卒写完最后一笔,缓缓站起身,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小卒忍不住问:"老叔,你当真跟戚将军并肩打过仗?"
    老卒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倏地透出几分少年时才有的光,"岂止并肩!"他指指自己的左肩,"这里中过一箭,是将军亲手给我剜的箭头。剜完了,他把自己那碗粥推给我,说'吃饱了再守城'。"
    小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快给我讲讲,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卒沉默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小壶酒,抿了一口,目光飘向远方。"什么样的人?"他哑声道,"练兵的时候,他比阎罗王还狠——咱们天不亮就起来跑圈,跑到吐了都不准停;排阵排到手脚抽筋,他说'抽了筋就自己扳回来,战场上倭寇不会等你缓过劲'。可到了夜里,他挨个帐篷巡,谁脚上打了泡,他亲自拿针给挑;谁想家了,他坐在旁边陪着说半宿话。有一回,一个新兵吓尿了裤子,谁都没瞧见,可将军瞧见了。他没骂人,第二天晌午把所有人都喊到操场上,当众说'头一回上阵,不怕是畜生,尿了裤子才算人'。你猜怎么着?那新兵后来成了他麾下最悍的标兵之一。"
    小卒听得入神,忽然问:"那……将军当真一场都没败过?"
    老卒把酒壶塞回怀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败过!头一回到浙江那阵,带的都是卫所的老爷兵,还没接仗就跑了三成。可打那以后,再也没败过。为啥?"他重重一拍敌台的砖壁,"因为每一仗打完,他都拉着参军们复盘到天亮——哪里布阵不够密,哪里火铳齐射的节点慢了半拍,哪一路的旗号传错了……全都记下来,改!下回绝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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