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扶墙而立,望着远处滚滚升起的黑烟,双拳紧握。身后三千戚家军将士默然无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搏杀后的伤痕与疲惫。
“大帅,新河城告急!”斥候飞马来报,声音都在颤抖,“三千倭寇围城三日,王氏夫人率妇孺老弱死守,箭矢已尽,城门数度告危!”
戚继光身躯一震。
台州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主力尚在休整,粮草弹药几乎耗尽。新河城内有军械库、粮仓,是戚家军的命脉所在。若新河失守,台州便是孤城,两万守军将陷入绝境。
“大帅,不能分兵啊!”参将胡守仁急声道,“台州城外尚有倭寇万余虎视眈眈,若分兵援救,敌军趁虚攻城,台州必失!”
“不救新河,我们就是无根之萍,撑不了三日!”另一将领激烈反对。
帐中吵成一团。
戚继光目光如炬,扫视众将,一字一顿:“新河,必须救。台州,不能丢。”
“如何能做到?”
戚继光走到沙盘前,沉声道:“倭寇围新河,意在逼我分兵。他们料定我不敢分兵,所以围城三日尚未强攻。但王氏守城有方,倭寇一时半刻拿不下新河。”
“大帅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戚继光手指沙盘,“今夜三更,我带一千精兵,绕道瓯江,沿水路驰援新河。胡守仁率主力坚守台州,多树旗帜,夜点明灯,制造我军仍在城中的假象。”
“一千人?”众将倒吸凉气。
“够了。”戚继光眼神凌厉,“倭寇围城兵力三千,我以千人突袭其侧背,内外夹击,必能破围。倭寇绝想不到我敢在这种时候分兵,更想不到我只带千人赴援。”
“大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怎能亲自犯险?”
戚继光冷笑:“坐困孤城才是真正的犯险。传我将令,今夜三更,第一营随我出征!”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副将杨文通站了出来:“大帅,末将愿代您前往!”
戚继光摇头:“新河城内有我军械粮草,更有我妻儿百姓。此战不容有失,我必须亲自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份决绝。
三更天,一千精锐悄然出城。
瓯江水路狭窄,夜色中行船极险。戚继光亲自站在船头,手持竹篙探水。两岸芦苇萧萧,月光惨淡,映得他铠甲如霜。
“大帅,前面有暗礁!”身边亲兵惊呼。
戚继光早已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