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戚继光跪在父亲戚景通病榻前,少年脸上泪痕未干,目光却已如刀锋般锐利。
“光儿,为父不行了。”戚景通干瘦的手掌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腕,指节泛白,“戚家三代将门,你祖父战死沙场,为父戎马一生,如今将这忠勇二字交到你手上。”
“父亲!”戚继光声音哽咽。
“哭什么!”戚景通猛然咳了几声,嘴角溢出血丝,却硬撑着坐起身来,“戚家子弟,宁可流血不流泪!你记住,咱们戚家世代镇守海疆,你祖父临终前说的什么,你可还记得?”
戚继光挺直脊背,一字一顿:“记得!祖父说——海疆不平,戚家男儿死不瞑目!”
“好!”戚景通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如今倭寇肆虐,登州卫兵备废弛,为父本想整顿军务,奈何天不假年。你要承袭我的职衔,替为父完成这未竟之业!”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戚将军!戚将军!”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倒,“大事不好!倭寇三千余人乘船百余艘,趁夜突袭文登县,沿海数十村庄遭屠,守备赵德胜率军迎战,全军覆没!”
戚继光霍然站起,眼中怒火熊熊。
“混账!”戚景通挣扎着要起身,却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被褥。
“父亲!”戚继光急忙扶住。
戚景通死死盯着儿子,用尽最后力气:“光儿...你即刻...即刻点兵...驰援...莫让百姓...再遭涂炭...”
话音未落,这位为大明海防耗尽毕生心血的老将,睁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父亲——”戚继光仰天长啸。
满营将士闻讯赶来,齐齐跪倒,哭声震天。
然而戚继光只哭了三声。他猛地擦干眼泪,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哭什么!传我军令,即刻击鼓聚将!”
“少将军,老将军的丧事...”
“丧事后办!”戚继光声音如铁,“倭寇在前,百姓遭难,此时岂是哭丧之时?父亲临终所托,是要我保境安民,不是让我跪在这里哭!”
帐中众将悚然动容。
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少年,此刻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竟比其父还要凌厉三分。
战鼓隆隆作响,登州卫三千守军齐聚校场。
然而戚继光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稀稀拉拉、甲胄不整的士卒,眉头紧锁。
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