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阁老说得也有道理。”嘉靖点点头,“那就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吧。”
罚俸半年?这根本是不痛不痒的处罚!
严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嘉靖一个眼神制止。他只能恨恨地退回班列,心中对戚继光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散朝之后,戚继光刚走出大殿,便被胡宗宪拉住。
“继光,你今天太莽撞了!”胡宗宪压低声音,满脸焦急,“严嵩那老贼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你是受我之命募兵,他动不了我,就想拿你开刀!”
戚继光淡然一笑:“胡督师放心,继光行事光明磊落,不怕他们构陷。”
“你呀……”胡宗宪叹了口气,“严党势大,连张阁老(张居正)都要避其锋芒,你又何必硬碰硬?”
“胡督师,继光并非不知好歹。”戚继光眼中闪过坚毅之色,“但有些事情,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若今日认了罪,明日他们就会说戚家军是叛军,后日就会收缴我们的兵器、解散我们的军队。到时候倭寇谁来打?百姓谁来护?”
胡宗宪沉默良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得对。是老夫想差了。”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戚继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巍峨的皇城。
“胡督师,您说陛下真的信任我吗?”
胡宗宪苦笑:“陛下信不信任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打仗、能平倭。只要你有用,陛下就会保你。但若有一天你没用了……”
“我明白了。”戚继光点点头,“所以我要一直赢下去,一直有用下去。”
“不。”胡宗宪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要在还有用的时候,培养出更多能打仗的将领,写出能传世的兵书。即便有一天你不在其位,你的兵、你的法、你的精神,依然在保卫这个国家。”
戚继光浑身一震,向胡宗宪深深一揖:“继光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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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戚家军大营。
“将军,朝廷克扣了我们三个月的军饷!”参军王如龙满脸怒色地冲进帅帐,“说是罚俸半年,连我们整个军的粮草都跟着被扣了!”
帐中众将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没有粮草,兄弟们吃什么?”
“将军为了朝廷出生入死,他们就这样报答?”
戚继光面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粮草的事我来解决。传令下去,全军照常操练,不得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