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抵达总兵府时,正值正午。南国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闷热,与北疆的干冷截然不同。
“末将参见戚总兵!”
几个参将模样的军官迎出府门,躬身行礼。戚继光扫了一眼,只见这些人面色蜡黄、身形松垮,举手投足间毫无武将应有的英武之气。
“都起来吧。”戚继光面无表情,迈步走进总兵府。
府内倒是气派,廊柱高大,庭院深深。可戚继光无心欣赏,径直走进正堂,在主位上坐下。
“把广东各路驻军的兵册、粮册、军械册统统拿来。”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参将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为首一人拱手道:“戚总兵,您刚上任,是不是先歇息几日?这兵册……”
“拿来。”戚继光打断他,目光如刀。
“是,是!”那人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
半个时辰后,几大摞册子堆在戚继光面前。他翻开第一本,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广东驻军额定三万二千人,实际在册仅两万一千,其中老弱病残占了近三成。军械库里,鸟铳锈蚀不堪,刀枪缺刃少尖,火药受潮结块。粮册更是触目惊心,军饷已拖欠五个月,军粮缺口达四成。
“好一个烂摊子。”戚继光合上册子,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对亲兵道:“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各路将领到演武场集合,我要亲自校阅三军。”
亲兵领命而去。戚继光走到窗前,望着南国阴沉的天际,脑海中却浮现出蓟州的边关长城。那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是他带着将士们亲手垒起来的。如今,一切都成了过往。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他低声自语,“不管在哪里,只要我戚继光还穿着这身戎装,就容不得军队糜烂。”
次日卯时,演武场。
天色未明,演武场上已站满了人。各路将领、千户、百户,足足来了上百人。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位戚总兵在东南抗倭,九战九捷,是真正的名将。”
“名将又如何?到了广东,还不是得听上面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就是,咱们这地方天高皇帝远,能混一天是一天。”
正说着,戚继光大步流星走上将台。他身着戎装,腰悬佩剑,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开始吧。”
一声令下,各路兵马依次入场。戚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