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圣旨已下,抗旨不遵就是谋反。我不能让十六年的清白名声,毁在抗旨二字上。”
“可是戚帅——”
“不必再说。”戚继光抬手打断胡守仁的话,“我走之后,你们守好蓟州。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边关不能乱,长城不能丢。这是我对朝廷的承诺,也是你们对大明的责任。”
众将红了眼眶,齐齐跪下:“戚帅!”
戚继光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心中涌起万般不舍,但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都起来。”他伸手扶起胡守仁,“我戚继光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他们想查,尽管来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当夜,总兵府后堂。
王氏默默为戚继光收拾行囊,一言不发。
戚继光坐在一旁,看着妻子的背影,心中愧疚难当。成婚多年,夫妻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在蓟州团聚,又要分离。
“夫人。”戚继光开口道。
王氏转过身来,眼眶微红,但神色坚毅:“老爷不必多说。您去京城,我留在蓟州。若您有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讨回公道。”
戚继光心头一热,起身握住妻子的手:“夫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最多不过是削职罢官,我们回登州老家,种田读书,安度余生。”
王氏摇头:“我不怕您削职罢官,我怕的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戚继光明白她的意思。
怕的是那莫须有的罪名,怕的是那冤死的下场。
“不会的。”戚继光将妻子揽入怀中,“皇上虽然年少,但并非昏君。那些奸佞能蒙蔽他一时,蒙蔽不了一世。只要我把话说清楚,把账算明白,他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王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丈夫。
窗外,夜风吹过长城的烽火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戍边十六年的老将送行。
三日后,戚继光启程进京。
蓟州城门口,数万将士自发列队相送。他们手持兵器,身着铠甲,神情肃穆。长城敌台上,烽火熄灭,旗帜低垂。
胡守仁跪在门前,声音哽咽:“戚帅,一路保重!”
吴惟忠也跪下了:“戚帅,末将等您回来!”
哗啦一声,数万将士齐齐跪倒,如山呼海啸:“戚帅保重!”
戚继光站在马车前,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喉头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