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刀,扫过台下这些新调拨到他麾下的北方边兵。这些士兵身材高大,体格魁梧,不少人脸上还带着边塞风沙刻下的粗粝痕迹。从体格上看,他们比南方的戚家军将士壮硕许多,但戚继光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皱起。
这些北军士兵的站姿松松垮垮,兵器横七竖八地扛在肩上,交头接耳者有之,东张西望者有之,甚至还有人公然坐在地上打盹。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
“擂鼓!”戚继光沉声下令。
鼓声震天响起,沉闷的鼓点一下下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北军士兵们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懒懒散散地站直了身子,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不以为然。
戚继光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身后,一千名戚家军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校场。他们的脚步声几乎重合在一起,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衣甲鲜明,兵器锃亮,每一个人昂首挺胸,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北军士兵们看着这支南方来的军队,眼中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戚继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你们三千北军,与我一千戚家军,合编为一营。日后同吃同住,同训练同作战。没有南北之分,只有强弱之别。”
话音刚落,北军阵中便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魁梧的千户站了出来,抱拳道:“戚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戚继光看了他一眼:“说。”
“我等北军子弟,世代镇守边关,与蒙古铁骑血战多年,个个都是百战余生之人。”那千户昂着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傲气,“而这些南军兄弟,打的是倭寇,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如今要说合编,不知是谁为主,谁为辅?”
这句话一出口,北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显然,这些北军老兵对南军的轻视是普遍存在的。
戚继光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杨彪,蓟州卫千户。”
“杨千户,你说南军打的倭寇是跳梁小丑?”戚继光走下点将台,一步一步走到杨彪面前,“那你可知道,倭寇之中有不少日本武士,自幼习武,刀法精湛。他们在东南沿海横行十余年,数万明军围剿不得,而我戚家军成军三年,九战九捷,斩首两万余级。这,叫跳梁小丑?”
杨彪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戚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