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己走一遍,怎么能知道真实情况?”戚继光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带着人呢,出不了事。”
第二天天没亮,戚继光就带着陈大成和几个亲卫出了总兵府。一行人都换了便装,骑着马,沿着长城一路向西。
蓟州防线上,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座关隘。戚继光每到一处,不进官署,不找守将,先在附近村庄里找老百姓打听。
“老乡,这附近的边军怎么样?”
“别提了。”一个老农摆手,“那些兵,不打仗的时候比土匪还凶。抢粮食、抓壮丁,啥坏事都干。可鞑靼人一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戚继光面色铁青,又问道:“那城墙呢?修得怎么样?”
“修?”老农苦笑,“前年说要修,拨了银子,结果城墙没见动静,当官的新房子倒是盖起来了。”
陈大成在旁边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路走,一路看。
戚继光走了整整一个月,行程千余里,走遍了蓟州防线的主要关隘。看到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墙子岭,关口形同虚设,守军仅有编制的一半,且多是老弱。
古北口,号称“京畿锁钥”,城墙上的豁口能并排走三匹马。
喜峰口,守将克扣军饷,士兵半年没发饷,士气低落到极点。
最让戚继光愤怒的是在黄崖关看到的景象。
守关的把总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走路都喘。戚继光亮明身份时,刘把总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总……总兵大人……”刘把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戚继光没理他,直接登上关城。一看之下,怒火中烧——关城上的火炮锈迹斑斑,有的炮膛里甚至筑了鸟窝。
“这炮多久没用了?”戚继光问。
刘把总支支吾吾:“三……三年……”
“三年?”戚继光转过身,目光如刀,“鞑靼人要是打过来,你拿什么守关?”
刘把总无言以对,只是一个劲磕头。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即日起蓟州全线整顿。所有关隘、墩台、敌楼,逐一检查,逐一登记。失修者限期修补,缺额者限期补充。”
陈大成领命而去。
一个月后,一份详尽的蓟州边防报告摆在戚继光案头。
十二万编制,实有六万五千人。战马应有两万匹,实有八千匹。火器应有三千门,实有八百门,其中能用的不到三百门。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