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三千兵马在夜色中调转方向,沿着山间官道向东疾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士兵们已经连续奔波数日,不少人困马乏,但没有人掉队。他们都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东吴的精锐,吕蒙的谋略,以及一场几乎不可能打赢的仗。
但刘封带着他们。这就够了。
行军至半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斥候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来到刘封面前。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满脸尘土,道袍破了好几处,脸色苍白如纸。
“殿下!”那文士一见到刘封,扑通跪倒,声音嘶哑,“江陵……江陵失守了!”
刘封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慢慢说,你是谁?”
“下官王甫,关将军帐下治中从事。”那文士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五日前,吕蒙率军白衣渡江,连拔沿江烽火台。守军毫无防备,等发现时,吴军已兵临江陵城下。糜芳……糜芳他……”
“糜芳怎么了?”
“糜芳开城投降了!”
那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糜芳投降了。
刘备的小舅子,跟随刘备数十年的老部下,关羽亲口任命的南郡太守,竟然在吴军兵临城下时开城降敌。
“傅士仁呢?”刘封问。
王甫苦笑道:“傅士仁早几日就已献城投降。糜芳得知后,更加没了战意。城内有人劝他死守待援,他不听,连夜派人出城与吕蒙联络。次日一早,吴军入城,江陵……就这么丢了。”
“关将军的家眷呢?”
“下官不知。”王甫摇头,“城破时一片混乱,下官趁乱逃出,只知道关夫人和小姐还在城中,具体情况……下官实在不知。”
刘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那个还没有见面的女孩,想起关羽在麦城托付时的眼神,想起自己答应过关羽要保护好他的家人。
现在,江陵丢了,关银屏落在了东吴人手里。
“殿下。”马良走上前来,声音很轻,“糜芳投降,意味着整个南郡都归了东吴。关将军现在在樊城前线,还不知道后方已失。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夺回江陵,而是尽快联系上关将军,告诉他后方的情况——让他赶紧撤军,否则粮草断绝、退路被截,数十万大军会全军覆没。”
刘封睁开眼。
马良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