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浑身一颤,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惨啊,太惨了!”
他喝了口水,定了定神,缓缓道:“半个月前,那些贼人趁着大雾,在宁波附近登陆。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见女人就……唉,造孽啊!我亲眼看到一个村子,三百多口人,被他们杀得干干净净。连婴儿都不放过,用长枪挑起来,扔到火里……”
林老板说不下去了,掩面痛哭。
戚继光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官兵呢?官兵没有去救援吗?”胡守仁问道。
“官兵?”林老板苦笑,“官兵比那些贼人跑得还快!宁波卫的指挥使,听说海匪来了,第一个带着家眷跑了。剩下的士兵,连兵器都没有,拿什么打?”
“岂有此理!”戚继光一掌拍在桌上,“身为朝廷命官,临阵脱逃,该当何罪!”
“大人,这还算好的。”林老板擦干眼泪,“我听说,有的卫所军官不但不抵抗,还和贼寇勾结,给他们通风报信,甚至帮他们销赃。要不然,那些人对官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戚继光心中怒火熊熊。他知道官场腐败,但没想到腐败到这个地步。官兵与贼寇勾结,这是背叛朝廷,背叛百姓,罪该万死!
“林老板,多谢告知。”戚继光站起身,深深一揖。
林老板连忙还礼:“大人客气了。我看大人是个好官,求您一定要好好练兵,有朝一日,替我们这些百姓报仇雪恨!”
戚继光郑重道:“林老板放心,戚继光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定荡平海患,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
回到卫所,戚继光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翻看父亲留下的笔记。戚景通在笔记中详细记录了贼寇的战术特点和明军的弱点,字字句句,都是血的教训。
“贼寇善用长刀,刀长而窄,锋利无比。我军长矛,往往被其一刀两断。须以重兵压之,以火器射之,以长枪拒之,以刀盾近之。”
“贼寇善散战,三五成群,各自为战。我军列阵而斗,反被其分割包围。须以小队应对,每队十二人,配以狼筅、长枪、刀盾、镋钯,协同作战,方可克敌。”
戚继光越读越入迷。父亲的这些心得,虽然只是零散的记录,但已经隐约勾勒出了未来精妙阵法的雏形。
“父亲,您在天之灵放心,”戚继光合上笔记,低声道,“儿子一定会把您的这些想法变成现实,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精兵,彻底平定海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