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微小心翼翼地走到玄关,凑近猫眼往外看。
鱼眼镜片把走廊里的一切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圆心站着一个男人,浅灰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整个人白净又清爽。
“什么事?”宋霁微问。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在对面,初来乍到,我做了些桂花糕,想给你送一份尝尝。”
想起来了,去年对面的确搬来一个人,但在上一轮的人生中,邻居不曾给她送过桂花糕,两人甚至都没说过话。
打开门,男人全然进入视野,眉眼很淡,五官不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感。他把手里的纸盒往前递,温润笑意在眼里漾开,“我叫程渡,禾呈程,渡口的渡。我就住在对面。”许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稍稍侧身让开视线,对面的门的确微敞着。
见宋霁微面无表情十分冷漠,程渡的笑容顿住,讪讪道:“抱歉,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宋霁微伸手接过食盒,底部隔着纸板透出微微的热度。她凝视着他,简单报出自己的名字:“宋霁微。”
“宋霁微。”程渡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沉默。
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有什么话可说呢?宋霁微决定结束这份尴尬,刚要张嘴,手机铃声从房内传来,她顺势道谢、告别、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面对着猝然闭紧的大门,程渡稍有愣神,良久,无奈一笑。
电话是合租室友方焾打来的,“微微,抱歉抱歉,今晚我男朋友妈妈喊我们去吃饭,我本来是想拒绝的,可这是他妈妈第一次约我见面,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与上一轮一样,方焾爽约了原定的生日餐。
宋霁微和方焾是大学同学,读书时关系一直很好,毕业后,两人都来江城工作,便一起租了房。方焾是个恋爱脑,交了男友后全身心都放在那男人身上,这次与男友妈妈见面后没过多久就搬出去与男友同居了,再之后,她与宋霁微渐行渐远,几年友谊,一朝清空。
“微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方焾担心地问。
初次经历生日当天被丢下时,宋霁微的确很失落,由此而生的孤独感也是她后来答应和孟逐交往的原因之一,可到人生重开前,她与方焾已有小半年未联系了,她现下对方焾只剩无感。
“没生气。”她毫无波澜道。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