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眼睫滴落了一抹红,才发现他微微上挑的眼尾不知何时被一条颇粗的血线所斜贯。
血液渐渐聚集成珠,一颗一颗,齐齐下淌,开始侵蚀无暇的面颊……
一人慌乱地喊:“杀人!!!杀人了!!!”
罗雨风回过神,一把拽过了纪怀皓。
她心觉有异,没有质问,第一反应就是抬起衣袖,去擦纪怀皓脸上那摊放肆的血迹。
从左到右,血液浸透了衣袖,复又沾染回肌肤。虽然未擦拭干净,但好歹止住了下淌的颓势。
不知为何,罗雨风的心也跟着定了定。
趁着周遭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阻拦他们,罗雨风拉着纪怀皓,飞身掠过人群,直踏屋檐。
身后传来了“快抓人”等叫喊,还有那反反复复的怒哀之声。
“吉日犯杀!神前肆暴!天帝降罚,天帝降罚啊!!!”
“天帝降罚!!!”
“天帝降罚!!!”
罗雨风心下一沉。
那颗头颅是真的,黑袍人敢在闹市中动手脚,绝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就算还没有官府定罪,可纪怀皓好歹是大齐亲王,杀了也就杀了。
但那是他侍奉的神明,杀器是他母亲的剑……
就算要改信佛,也不成了。
刚偷看过人家的藏经阁呢!
这下可好,佛道两边都得罪了个彻底……
好歹是我纳的夫郎,这小子若是在中原混不下去,只能把他丢回南昭老家了。
得丢得远些,起码别影响我在中原的气运!
届时将他关在屋里,也好好计较计较换命堂之事。
若是当真谋我性命,叫他死了可太便宜,非得在南昭做个五六十年奴身才行。
做奴身的话,那就是想对他做什么,就能对他做什么了……
罗雨风眼睫一颤,跃下了墙头,收回了飞到天边的思绪。
她脚尖一转,看向了纪怀皓,却突然满脸无言。
“……你还带着他做什么?”
她指着纪怀皓手中拎着的黑袍人。
黑袍人好歹是个壮硕的成年男子,如今被如玉的五指扣着后腰带,轻轻松松地拎起拎落,好像不是个人,而是个精美的点心盒,正要被纪怀皓拿去献给梓君。
只是“点心盒”还在热腾腾地淌着鲜血……
纪怀皓默默启唇,那声音是依旧的沉,依旧的稳。然而没有了往日温和清润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