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玉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便从那日中断的地方开始讲起。
…
易清川与嬴政的矛盾,在韩非死后,如同被撕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缝。
嬴政对易清川的依赖与猜忌,交织生长。她需要她的智慧,却又恐惧她的不可控。
权力是一头野兽,它会吞噬掉骑在它背上的人。
当年那个倔强、孤独、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少年秦王,在权力的浸染下,渐渐变得多疑、冷酷、不信任任何人。
易清川是个理想主义者,她相信人可以改变命运,相信仁政可以取代暴政,相信自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历史的洪流。
可她终究低估了历史的惯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不知道自己的结局。
她主张“缓刑宽政”,与法家集团爆发了激烈的冲突。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同僚,开始视她为眼中钉。她逐渐被孤立,被边缘化。
在帮助嬴政统一六国之后,她产生了归隐的念头。
然而,她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当刺客的剑刺向嬴政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挡在了嬴政身前,那把青铜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地上,她低头,看清了那把剑的纹路——正是她在古墓中触碰过的那一把。
她没有死。伤愈之后,她选择了离开。她为嬴政挡下那一剑,还清了所有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
嬴政不明白。她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问李斯:“既已同来,何不同归? ”
在嬴政最无助的落魄时候,易清川来了。为什么……如今她不愿与自己共看这江山万里?
李斯沉默了很久,才说:“陛下,易清川此人,乃不世出的奇才。若不能为陛下所用,便当……”
她没有说完,但嬴政懂她的意思。
嬴政最终没有派人追杀易清川。她只是下令焚书坑儒,烧毁了所有关于易清川的记载。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人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
易清川归隐之后,游历天下,见证了无数历史事件的发生。她去过楚地,到过燕山,看过长城的修筑,也听过孟姜的哭声。她放不下嬴政,在泰山封禅那年,她远远地见了嬴政一面。隔着层层的仪仗与人群,嬴政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因为这么多年过去,易清川的容貌,竟没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