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法政学堂,这里,便是三年前赵延玉改良教育、广设专学提议下,首批试点建立的专门学校之一,专攻律法、刑名、诉讼之学。
三年光阴,足以让一株新苗抽枝展叶,也让这座最初饱受争议的新式学堂,逐渐站稳了脚跟。
“铛——铛——铛——”
清越的铜钟声在学堂内回荡,讲堂内已然坐满了人。
授课的律学博士手中拿着一本典籍,抬眸环视全场,沉声开口:“今日,我们接着讲——由赵相亲自主持修订、今年正式通颁天下的《大月商律》。”
“……针对民间商铺联营、合伙分红产生的债务纠纷,是如何界定权责、定分止争?何人作答?”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更静了几分。
众人皆陷入思索,最后排一名学子心头一紧,暗自叫苦。她平日逃课偷懒,课业敷衍,商事律法学得最是一塌糊涂,此刻听见考题,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慌忙塌下脊背,将身子尽量缩在书案后,脑袋埋得极低,心里不停默念:别点我、别点我……千万别看过来!
下一刻,博士却冷不丁地点了名。
“柳恒之,你来回答。”
少年浑身一僵,慢吞吞、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她眼神飘忽,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回、回博士……商事合伙的权责……学生、学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是按人头?还是按本钱……”
她越说越慌乱,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响,只能涨红着脸垂首站着,窘迫得无地自容。
博士淡淡地摇了摇头:“律法之道,贵在谨严,容不得半点含糊。身为律学生,连最常用的商事法条都模棱两可,日后入世,何以断案、何以安民?坐下吧。”
说罢,她目光扫过众人,落向前排一名坐得端正的学子身上,温声道:“沉书慧,你来作答。”
名叫沉书慧的女子从容起身,拱手行礼,答得条分缕析,分毫不乱。
“回博士,《大月商律》卷三合伙篇有明确定规。商贾合伙营生,必先立纸质契书,写明出资本钱、分工权责、分红比例。”
“若盈利,则按出资多寡按劳分红;若生债务、遇亏折,无特殊约定者,以合伙总资产赔付。若其中一人私挪银钱、违规经营致损,则罪责归个人,其余合伙人无需连带担责。若未立契书、口头相约,则按市井公序惯例裁断,兼顾情理律法,杜绝讹诈赖账。”
她还顺势补充道:“此条新规,正是赵相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