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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应泽陆续收拾行装,处理田产,应浅心里却有些乱,说不清是即将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园的不舍,还是对那个遥远又陌生的京城隐隐的畏惧。
    他去山后那片野花丛里,挑了最漂亮的几支,鹅黄的迎春,浅紫的二月兰,粉白的雏菊,还特意掐了一小把薄荷,他想送给那个人。
    他小心地捧着那束花,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赵延玉暂居的客房外。
    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是赵相和……那个仆从?
    应浅犹豫了一下,正想敲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门缝里瞥了进去。
    只一眼,他就像被定身法定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屋内,赵延玉斜倚在榻上,而那个乌骊珠,竟躺在她膝头。长发蜿蜒如蛇,薄衫贴着身躯,起伏的轮廓在光影间隐约浮动,眼尾的朱砂痣红如芙蕖,妖异又靡艳。
    那人拈起一颗樱桃,却用嘴唇轻轻含住,仰起脸凑近赵延玉。赵延玉似乎低笑了一声,微微俯身。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乌骊珠用牙齿叼着樱桃梗,赵延玉张口,咬下鲜红的果肉。
    更让应浅脑中一片空白的是,乌骊珠随后竟慢条斯理地将那根细长的樱桃梗含在口中,舌尖灵活地翻动了几下,然后轻轻吐了出来。那根樱桃梗,竟然被他用嘴打成了一个精巧的结。
    他的唇瓣犹带着樱桃汁液,光泽莹润、嫣红饱满。
    赵延玉低头咬了一口,“花样倒多。”
    “大人不喜欢么?”乌骊珠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眼波几乎要滴出水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
    赵延玉倏地抬眼,望向门口:“什么声音?”
    乌骊珠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她膝头,连姿势都没变,只漫不经心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兴许……是只野猫吧。”
    门外,应浅转身便走,连掉落在地的花束也顾不得捡,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他一路跑回自己的屋子,反手栓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很难过,很委屈,又很茫然。像是做了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春梦,却在最甜处被骤然惊醒,发现窗外已是风雨如晦。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门声,然后是赵延玉温和的声音:“应浅?在里面吗?”
    应浅浑身一僵,慌忙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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