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望向赵延玉时的温柔如潮水般褪去,变得冰冷骇人,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应浅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赵延玉已走到车前,那黑衣男子立刻迎上一步,赵延玉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男子便凑到她耳边,低声回应。两人距离极近,男子微微垂首,墨发与红带拂过赵延玉的肩侧。
然后赵延玉抬手,似乎很自然地扶了一下男子的手臂,两人相携,一先一后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车妇轻叱一声,骏马迈开步子,青篷马车很快便驶离了这静谧的农家小院,消失在蜿蜒的乡道尽头。
应浅还站在窗后,怔怔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目睹了一场不属于他这个世界的剪影。
…
应浅慢慢走回自己屋内,坐在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稚气的脸庞。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粧匣底层一个几乎没用过、快要干透了的胭脂盒。
用指尖沾了那一点点干涩的嫣红,轻轻点在自己的眼皮上。
那一点突兀的红色,让镜中那张原本清清爽爽的脸,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艳色。
女子……都喜欢这样的面容吗?
应浅回过神来,又匆匆擦掉。
一下、两下,用衣袖狠狠擦去,直到再也看不出痕迹,只剩下一片被搓揉过的淡红。
应泽走进来,正看见弟弟对着镜子发呆。
她们姐弟久居乡野,向来朴素无华,如今乍见那仆从华丽藻饰、鲜艳打扮,她只当是弟弟年纪小,心思浮动,起了爱美攀比之心,想要模仿一二,再正常不过。
她心中暗叹,并未多说什么,只温和地叮嘱了一句“收拾一下,该吃早饭了”,便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