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赵延玉也突破了以往她们之间的距离,轻轻抚上陈引璋的脸颊,为他擦去泪水。
“你怎么这么糊涂……何至于,就到了轻生的地步?”
陈引璋摇摇头,泪又落下。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自认做错了事,未曾守住贞节。赵延玉是醉了,他却还清醒,没有果断推开,终被萧年撞破,酿成这桩风波,是他的罪过。
他闭上眼,泪珠从紧闭的眼睫下滚落。
“我一生……不敢说毫无瑕疵,却也自问行止无愧,谨守礼法规矩。如今……此事若传扬出去,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更不知,日后该如何面对大人……不如一了百了,落个干净……”
赵延玉沉默片刻,扶着他坐起些,拿过旁边的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先把药喝了。”
陈引璋张口,木然咽下。喂了几口,他接过药碗,赵延玉沉声道,“引璋,此事因我而起,我会对你负责,给你个交代的。”
“这件事不可外传,对你的名声有碍。不如……我认下你这个弟弟,录入赵家族谱,名正言顺入我宗族,往后有我庇护,自然无人敢随意置喙你。”
‘当啷’一声,药碗从陈引璋手上滑落,滚落在地,温热药汁泼洒出来,污了他身上的衣袍。
两人无言,气氛一时之间沉寂,甚至险些令人窒息。
“……延玉……”陈引璋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后,藏着说不出的疲惫:“大人,我常常在想,您当真没有心吗?”
从前的亲密,此刻的温柔,都给了他一种错觉。他满心期许,赵延玉所谓的负责,是愿意娶他,哪怕只是一介侍妾也好……却没想到,竟是要他做她的弟弟。
不等赵延玉开口,陈引璋低低笑了起来,眼底盛满自嘲:“是我失言了。大人自然有心,只是那颗心,从来都不属于我。是我痴心妄想……不识抬举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世间多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的是痴心错付,一厢情愿。可临到头,还是会不甘,还是会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奢望,以为真心总能换来真心,以为能融化那看似温润实则冷硬的心肠。
赵延玉是一个多么狠心的女子。
她的温和,她的体贴,她的光风霁月,是对所有人的,却也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的心像一片广袤的湖,可以映照明月星辰,可以容纳清风流云,却从不会为某一颗投入的石子,掀起汹涌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