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海棠树枝上飞来两只鸟雀,正叽叽喳喳地对唱着。
赵延玉缓缓睁开眼,便察觉到身侧一道温软的目光,原来宋檀章早已醒了。
两人不声不响地对面躺着。宋檀章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手背,一根根摩挲过她的手指,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描摹。赵延玉忽然五指一收握成拳头,裹住了他的手指。彼此都低低地笑了。
片刻温存过后,赵延玉起身,只随意披了件外袍,便坐到书案前。宋檀章很自然地跟过去,拿起梳子,为她梳发。发丝如水,流淌在他掌心。
赵延玉展开一封崭新的信笺,正是三皇子萧栀寄来的。
信中说了《三国演义》在各地颇受欢迎的盛况,讲了她这几月游历的见闻。笔锋一转,又提起了眼前的生活。
“眼下我回了封地沁州,正是冬天。外头下了好大一场雪,林子都白了。我带着人出来冬猎,今年这围场里,野兽没往年多,野兔却多得不得了…等你来了,我用竹笼陷阱捉几只,给你养着玩儿……”
看到这儿,赵延玉忍不住笑了笑。
“妻主是向往安王殿下这般,纵情山水、归园田居的日子么?”宋檀章轻声问道。
赵延玉微微偏头,想了想,道,“说向往,自然是有的。青山绿水,自在逍遥,谁不心生向往?”
“但向往,未必就要去过那样的日子。就像……从前有个人,极重气节,不肯为五斗米折腰,挂印归去,这原是一桩美谈。可他为了成全自己隐士的名声,不顾家眷孩子死活,这便不是风骨,而是迂腐可笑了。”
“我既享了这身份带来的荣华便利,读了这许多书,得了这身本事,自然也该担起相应的责任。若因一时不遂意,或觉红尘纷扰,便撂挑子跑去隐居,算什么?
即便……即便真有那等怀才不遇、不得重用之时,我想,我大抵也会寻个文笔小吏的职位做着,总要做些实事,才不负此生所学。我这人,反正闲不住的。”
宋檀章笑着望向她。赵延玉善良,有远超常人的道德感,在许多方面都显得那般优秀耀眼,这样的人,往往容易成为理想主义者,沉湎于浪漫的幻想,可赵延玉没有这类人常有的不切实际。很多时候,她又是那么清醒,务实,肩膀上有实实在在的责任感。
宋檀章忽然从背后俯身,抱住了赵延玉,轻轻蹭她的脸颊:“妻主…你真好…”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这纯粹是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