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塞给他一套干净衣裳,那衣裳想必是旁人剩下的,穿在他身上竟有些局促。
衣服紧绷绷地裹在身上,勒得他浑身不自在,袖子短了一截,露着腕骨,最难受的是领口,束得极高,紧紧卡着喉结,叫他呼吸都有些费力。他不敢挑剔,只悄悄揪着衣领松了松气,便跟着人去了马厩。
照料马匹的活计,他做起来倒是分外娴熟。
拎起草料筐给食槽里添草料,检查马蹄,又蹲在石臼旁,低头捣着晒干的草药。
正捣着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淳于飨抬头,见赵延玉带着几人从马厩外经过。
周围的仆役们纷纷躬身行礼,淳于飨也依着众人的模样低头照做。
就在抬眼的一瞬,恰好迎上赵延玉的视线。
那目光掠过他的眉眼,似乎在他胸前顿了顿,转瞬便又移开。
赵延玉走到一匹马前,利落翻身而上,缰绳一扬,骏马长嘶一声,便载着她绝尘而去。
淳于飨却怔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后知后觉地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低头——竟发现自己胸前衣襟的钮扣不知何时松了一颗,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一小片皮肤。他顿时耳根烧透,羞窘难当。
又在她面前出了丑。
……
赵延玉骑马穿街过巷,马蹄在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她今日要去巡视全城的府库。
在库房深处,她忽然瞧见一堆堆用油纸、木桶封存的黑色粉末。
“方将军,这些是……火药?” 赵延玉问道。
陪同她的参将方沐点了点头,猜到了她可能的意图,又摇了摇头。
“大人想用火药御敌?怕是不行。”
“早年与北凛交战时,军中就有人试过。将这些火药裹成包,点燃了往敌阵里扔。轰隆一声响,烟雾倒是大,却杀不了几个人,顶多惊扰马匹,伤人皮毛。有人觉得是量不够,便一味加大药量,结果……炸是炸了,却把自己人先给伤了,死伤数人,得不偿失。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提这法子。倒是年节时,匠人们用它做些焰火,图个热闹罢了。”
赵延玉静静听着,目光流连在那黑黢黢的粉末上。
方沐说的她明白,此时的火药做工都太粗糙了,杀伤力十分有限,距离那种成熟地应用于军事的火药还差很远。
但赵延玉还是想试一试,努力回想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相关知识,琢磨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