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身穿绛紫华服的少男,面容尚可,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抬高的骄矜,正是懋王之子,郡主萧晗。不知是真心如此以为,还是只为彰显与众不同,众人皆醉我独醒。
喜爱这话本的人自然听不得如此贬损。
一个小郎忍不住呛声回去:“郡主这话未免太自大了些,你不爱看便不看,又何必出言讥讽?谁又稀罕你喜欢?如今这《归来记》,就连宫中陛下都时常翻阅,何等风光,你倒觉得自己比旁人都通透,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
郡主素来心高气傲,被当众顶撞,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愈发刻薄:“我是实话实说。这书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好书,那写书之人,更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好好的女子,正派的官身,不思量着治国安邦,整日里钻研如何杀人才能不留痕迹、瞒天过海,这是个什么道理?”
这话越说越过分,全然是无端诋毁,满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噤声了,气氛一时凝滞。
萧晗见镇住了场子,正自得意,又再添几句高论,“一身聪明才智,都用在了这些勾当之上,若是有朝一日,她看谁不顺眼了,或是谁碍着她的事了,她是不是也能这般不动声色地对付了去?怕是那人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啊——”
话音未落,郡主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瓷器碎裂在地。
萧晗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啊!我的脸!”
只见他身上湿了一大片,还沾着几片茶叶,正冒着腾腾热气。地上白瓷茶盏已摔得粉碎。
原来,就在萧晗大放厥词之时,一道颀长身影已走到了附近。来人穿着绯色遍地金通袖袍,外罩玄狐裘氅衣,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肤色极白,唇色极红,眉眼昳丽得近乎嚣张,正是永年郎主萧年。
他原本坐在另一席身份更高的男子堆里,懒洋洋地听着曲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萧晗那边声音渐高,尤其是最后几句传了过来。
萧年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他随手拿起旁边小几上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径直走到萧晗面前,手腕一扬——
一杯滚茶,半点没浪费,全泼在了萧晗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上。
“谁?!谁敢……啊!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