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纵英明,自非前朝那位皇帝可比,然方士之言,金丹之惑,其来有自,其害尤烈。上行下效,上若不行,下必不效。
陛下览《仙途》以为消遣,怡情悦性即可,若真效法书中炼丹服饵,恐非社稷之福,亦非臣所愿见也。
臣愚直,惟望陛下保重圣体,以江山万民为念,则长生久视之道,或在勤政爱民之中,未必在丹炉鼎器之内。”
这封信,言辞恳切,却直言不讳,甚至堪称大胆,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在皇帝兴头上泼冷水的。
萧华看完信,陷入沉思。
同为女子,她能想象到取血给人带来的痛苦。为求虚无缥缈的长生,竟将他人身心践踏至此,此等荒唐暴虐,实是昏聩至极。
赵延玉提及这个皇帝故事,想来也是意在劝谏,劝她切莫因一时兴起,耽于虚妄修仙之事,误了江山社稷。萧华没有动怒,反而眉头渐渐舒展开,抚掌而笑。
“好一个赵延玉!果真是朕的妙人,诤臣!”
其实此前,虽有方士进献所谓长生仙丹,她从未入口。
一则身为帝王,本就对旁门左道心存警惕,二则她深知那些修士苦修百年尚且难窥仙门,凡妇俗子凭几颗丹药便想羽化登仙,不过是痴人说梦。
但赵延玉能如此为君着想,不避忌讳,直言敢谏,仍令皇帝龙颜大悦。
在她心中,赵延玉早已是肱股重臣、社稷之器。
于是,皇帝又一次下旨,厚赏赵延玉。
……
赏赐送至苏州赵府,自然又引起一番轰动。
其中有两样,格外引人注目。
其一,是一枚鸽血红宝石雕刻而成的印章,约两指粗细,通体晶莹,红得好似鸽子眼睛。底部刻着四个御笔亲书的大字——“庭前玉树”。
其二,是一套御用的笔墨纸砚。皆是皇帝幼时习字所用,寻常大臣连瞻仰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尽数赐给了赵延玉。
书房内,侍从捧着那方御砚,手都在微微发抖,别说研磨,连摆放都恨不得用软绸垫着,生怕有一丝磕碰。
她们只当这东西该高高供起来,焚香沐浴,日日朝拜,谁想赵延玉竟真的要日常用起来。
赵延玉见状,不由失笑。
“行了,放下吧,我自己来。”她挥退战战兢兢的侍从,当真挽起袖子,要去一旁的水盂中取水。
“好了好了,”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从门口传来,萧年迈步而入,几步便走到赵延玉身边,从她手中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