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时,陈引璋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心绪,垂眸稳步上前,屈膝、俯身、叩首,每一个动作都规规矩矩,分毫不差。
“民男陈氏引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华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颔首:“嗯,规矩倒还不错。气质也算端庄。果然是江南诗礼大族陈家的男儿。抬起头来。”
陈引璋依言缓缓抬头,目光仍恭敬地垂视地面,不敢直视天颜。
萧华打量了他片刻,目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回忆:“你祖母陈太君,近来身体可好?”
陈筠致仕多年,当年也是朝堂上德高望重的老臣。
陈引璋忙答道:“谢陛下关怀。祖母身体尚算康健,每日读书习字,颐养天年,也常感念陛下恩德。”
萧华点了点头。
就在陈引璋以为接下来会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年岁、喜好、读过何书时,却听皇帝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朕听闻,你与两江巡抚赵延玉旧识?”
陈引璋心头一震,谨慎答道:“回陛下,民男……确实有幸与赵大人见过几面,在苏州时,曾蒙赵大人关照。”
“哦?” 萧华似乎来了点兴趣,身子微微前倾,“那你便与朕说说,延玉在苏州,平日都做些什么?是何等模样……”
这一问,竟全然忘了选秀的初衷。
陈引璋小心翼翼措辞,将赵延玉在江南的诸多轶事缓缓道来。
说她设红楼雅宴,以大观园景致款待四方宾客,风雅绝伦;
说她宴上联诗,一句“天若有情天亦老”,满座文人皆难以为继,尽显风流才俊之姿……
“哈哈……她当真是这么说的?倒是也合她的性子……”
御座之上,传来萧华爽朗的笑声,眉眼间尽是愉悦。
侍立一旁的内侍原本见皇帝与这秀男多说了几句,还罕见地笑了,以为是这位陈氏格外会讨陛下欢心,正暗自琢磨,仔细一听两人对话内容,却不由得纳罕——这说的,怎么全都是那位远在江南的赵巡抚的事?真是奇哉怪哉。
正说着,殿外有内侍轻手轻脚进来,低声禀报:“陛下,兰雪堂新刊的《仙途》话本,最新一卷送到了。”
萧华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摆了摆手,当即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后面的人都先回去。”
又看了一眼仍跪在下方的陈引璋,略一沉吟:“陈氏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