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从良,嫁得好、被疼爱、被尊重,真正脱离苦海,过上好日子。妻夫和睦,家庭安稳,是最理想的结局。
趁好的从良,趁自己年轻貌美、有人真心相待、条件最好的时候嫁人。不拖到老色衰,抓住最好机会上岸。
没奈何的从良,被逼无奈才从良。比如年老色衰没人捧、被鸨父逼迫、走投无路,不得不随便嫁人。
了从良,“了”就是彻底了结、干净利落。斩断过去一切情缘、恩怨、身份,从此再无瓜葛,真正重新做人。
不了的从良,人从良了,心没断、事没了。还和以前的客人、哥弟、伎院藕断丝连,旧情不断,麻烦不断。
还有青楼内部的等级。从被买来那刻起,孩童便被分为三六九等。最下等者,只学些察言观色、伺候人的粗浅功夫,将来注定接待最底层的客人,挣扎求生;
稍好些的,教习歌舞乐器、博弈游戏,作为取悦客人的玩物;
只有那资质顶尖、被寄予厚望的,才会被授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包装成高雅脱俗的花魁,待价而沽。
文中男主王美儿,便是这般万里挑一的花魁。
这些内容,对于绝大多数读者而言,不啻于打开了一扇隐秘世界的大门。只觉新鲜又好奇,一颗心被牢牢勾住,欲罢不能。
原来,庭前玉树写的并非风月,而是“风月场”本身。是规则算计,是人生浮沉。
随着故事推进,另一位主角,卖油娘秦重,登场了。
她亦是身世坎坷,自汴梁逃难而来,母亲早逝,又被父亲变卖,改名朱重。
与美儿被抛入锦绣地狱不同,秦重落入的是最底层的市井。她成了一个靠力气和手艺吃饭的卖油娘。
庭前玉树毫不吝惜笔墨,细腻描绘了秦重的出众之处。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那段“酌油沥钱”的描写。
有个擅射的富家娘子,在家设场炫耀箭术,十中八九,顾盼自雌。秦重歇担旁观,良久,见其技艺,不过微微颔首。
那娘子不悦,质问:“尔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
秦重平静答道:“无他,但手熟尔。”
娘子大怒:“尔安敢轻吾射!”
秦重不卑不亢:“以我酌油知之。”
她当众演示:取一葫芦置于地,以一枚铜钱覆其口,用油杓缓缓舀油,那油如一线细流,精准无比地穿过钱孔注入葫芦,而钱孔周围的方孔边缘,滴油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