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章将赵延玉平日赏的东西,和自己一点点积攒下的银两,都给了韦氏。
这些足够寻常人家安稳过上好几年。韦氏终究给过他几分疼爱,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小爹,这些你拿着,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别再……”
韦氏一把抓过包袱,迫不及待地打开扒拉着。但很快挑剔道:“就这么点?檀儿,你如今可是大官人的枕边人,就给你小爹这点打发叫花子的东西?这点钱,还不够我去牌桌上玩一天的!”
宋檀章倏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爹,你……你还去赌?”
韦氏理直气壮,“不赌怎的?不赌怎么翻身?不赌哪来的好日子!这点钱顶个屁用!好檀儿,再给爹多拿些,爹这回准能赢!赢了钱,爹带你过好日子……给人做小,为虜为庳有什么好的?”
宋檀章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声音却坚决,“不行。我不会再给你钱去填那个无底洞了。而且,我也真的没有了。”
韦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而狰狞。
“好啊,你不给,我便直接去找你那位妻主,闹得人人皆知,坏了她的名声。
再不济,你妻主知道你有我这么个小爹,也必定厌弃你,到时候看你如何自处!”
宋檀章浑身一僵,血仿佛顷刻冻住。
延玉是他心头最干净最珍贵的人,他怎能让韦氏拖累她的清誉?更不愿让她知晓自己这不堪的身世。
那一刻,所有骨气尽数崩塌。
砰的一声闷响,双膝砸在地上。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我给你。我给你便是,你别去,千万不要去惊扰妻主。”
心,像是沉进了深潭,一路往下坠。
他不知自己如何起身,如何走回去的,只觉得脚下如踩棉絮,周身一片冰冷。
那日晚间,赵延玉难得回来得早。
见他神情恍惚,关切问了句:“檀章,脸色怎么这样差?可是身子不适?”
宋檀章指尖掐进掌心,垂着眼轻轻摇头:“……没事。只是听说拾芳斋新出的梅花糕好吃,想买些回来,只是去迟了,已经卖完了。有些可惜。”
赵延玉笑道:“你想吃,下次我回来时给你带,或者有空了,咱们一起去买。”
“嗯。”宋檀章低低应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脸颊在她肩头轻蹭。
他在心底祈祷,一遍又一遍,别问了,妻主,别再问了……就这样,就这样便好。